寻夏:新砦遗址探索早期夏文化

寻夏:新砦遗址探索早期夏文化

寻夏:新砦遗址探索早期夏文化

2024-08-16

作者:董霄雷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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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代是中国历史上具有开端意义的第一个王朝,基本已成为学术界的共识。夏鼐先生在“夏王朝是历史上存在过的”和“夏文化有它一定的特点”两个假定条件下提出,“夏文化”应该是指夏王朝时期夏民族的文化。目前,学术界探索夏文化的方法主要有对证法、都邑推定法和文化因素分析法。

夏文化是历史研究的重要问题

中国考古学自诞生之初,就与文献史学在研究目标上有着难以分割的关系,夏文化研究就是两者相结合的产物,是历史研究的重要问题。

《史记·夏本纪》记载,夏代共历十四世十七王。以古本《竹书纪年》为代表,认为夏代积年为471年,包括有王与无王阶段。所谓“无王”阶段,是指文献记载中寒浞杀羿并使其子浇杀夏相,至少康恢复夏政这段时间。当代史学界据此推算,认为夏代纪年为公元前21世纪至公元前16世纪。

张忠培先生认为,夏王朝的建立,结束了龙山时代同一考古学文化居民或族群被分治于不同王国的局面,成为一族即一国的“排他性”国家政治体制的开端。夏朝初年,正值社会大变革的时代。文献记载,夏朝建立初年发生了“太康失国”“后羿代夏”“少康中兴”等一系列重大事件,致使夏王朝一度灭亡40年。这一观点,得到学术界较多认可,在考古学文化中也有所体现。

新砦期是探索早期夏文化的主要阶段

关于夏代的文献史料记载虽然较为简略,且不同文献之间又有出入,但通过甄别,还是可以为考古调查和发掘提供一些有效的线索。正如1959年徐旭生先生根据文献记载到豫西地区探寻“夏墟”,发现了大型都邑二里头遗址以及后来的二里头文化,由此正式掀起了探索夏文化的浪潮。

通过对相关考古学文化进行碳十四测年,以商代的始年为基础,可获得一个较为准确的夏代始年。按照“夏商周断代工程”的观点,由殷墟、郑州商城及偃师商城等推定的夏商分界为公元前1600年前后,夏代的积年为471年,则夏代的始年当在公元前2070年。这与文献史学推定的夏代纪年基本一致。

目前,学术界已经基本形成了二里头文化主体是夏文化,二里头遗址是晚期夏都的认识。从考古类型学角度观察,二里头文化一期无任何一类遗存,可同龙山时代的任何一类文化直接相衔接。同时,二里头文化一期的碳十四测年数据最早者只在公元前18世纪初,上距夏代的始年仍有明显的空白。随着新砦期遗存的发现与确认,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二里头文化只能是夏文化的晚期,二里头文化的开始晚于夏王朝的兴建,早期夏文化应该从早于二里头文化的新砦期遗存进行探索。

新砦期遗存因新密新砦遗址的发掘而得名,新砦遗址位于河南省新密市刘寨镇新寨村,是探索早期夏文化的关键遗址。1979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赵芝荃先生首次试掘新砦遗址,发现了介于河南龙山文化晚期和二里头文化之间的遗存,填补了二者之间的年代缺环。1999年,“夏商周断代工程”启动后,北京大学与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对新砦遗址进行发掘,确认了新砦期的存在。

目前已确认的新砦遗址发现的主体遗存可分为三期:第一期属龙山时代晚期王湾三期文化煤山类型,第二期为新砦文化(新砦期遗存),第三期为二里头文化早期遗存。从层位关系与器物组合上可初步确认,新砦文化是以新砦遗址第二期为代表的一类自成系统的遗存,其年代晚于河南龙山文化晚期,早于二里头文化,主体因素是从河南龙山文化晚期发展而来,同时也包含一定数量的东方文化因素等。

新砦城址是寻找早期夏都的重要线索

2002年至今,在“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和“考古中国·夏文化研究”等重大项目的支持下,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砦队与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合作对新砦遗址进行持续发掘,取得丰硕的研究成果。

发掘确认了新砦城址是一处由内壕、城壕和外壕构成的面积达100万平方米的大型都邑性城址,城址平面近方形,南面濒临双洎河故道,其余三面残存有城墙和环壕。在城址中心区发现有年代为新砦文化晚期的大型浅穴式建筑,东西长逾100米,南北宽约14.5米,规模宏大,居同时期同类建筑之首,推测与“坎”“墠”之类的祭祀遗迹有关。近年来,在大型浅穴式建筑周围发现有新砦文化的大型建筑构件、随葬整猪的祭祀坑、兽面纹陶器盖残片、朱砂彩绘陶鸟、陶铃、铸造铜容器残片、铜刀、玉琮、玉璜等高规格遗物,显示出其礼乐趋向,推测城址中心区可能为贵族居所。

李伯谦先生认为,新砦城址的发现为回答“夏启之居”的学术疑问提供了新的材料,新砦遗址第一期即“夏启之居”。新砦文化的存续年代与“太康失国”至“后羿代夏”所经年代基本相当,分布及其影响地域与羿及其后的浞、浇、豷活动范围基本一致,均是由东向西,自夷入夏。新砦文化内涵以河南龙山文化后续文化因素为主的事实,与后羿“因夏民以代夏政”的文献记载可相对应。所以,新砦文化是“太康失国”“后羿代夏”期间的早期夏文化。

囿于现有的研究,新砦城址中心区的聚落布局和功能分区还需要进一步明确,但已经发现的大型浅穴式建筑,大型工程三重环壕的存在,以及铜器、玉器等高规格遗物的发现,使我们相信新砦城址必然存在一个权力中心。

新砦文化是多元一体格局形成的关键节点

早期夏文化探索的核心问题是确定不同地区在何时发生了从龙山时代向夏时期的过渡,最后又在何时被二里头文化整合。这个过程,可能就是早期夏文化的发展历程。龙山时代向夏时期的转变,是一个大的历史变革阶段,也是史前社会整合多元文化到中原文明一体化进程的开端。在此期间,不同地区的考古学文化表现出的变化特征各不相同。张忠培先生提出,至少有12支考古学文化和代表性遗存处于龙山时代向二里头文化转变的阶段。在这一变革的背景下,以嵩山为中心的郑洛地区作为夏人重要的活动区域出现了新砦文化。张海先生称之为“新砦现象”。

以嵩山为中心的郑洛地区是探索早期夏文化的“主战场”,对于早期夏文化上限的确定,新砦文化是一个重要的讨论对象。以新砦文化为重要基点,从考古学文化研究出发,在已知的各类信息和研究成果基础上,集中力量对郑洛地区新砦文化及其前后的考古学文化面貌进行深入研究,纵向梳理诸考古学文化的谱系及其关系,横向考察不同谱系文化间的互动关系,从而探索隐藏在这些文化背后的历史真实,进而考察这一时期考古学文化所表述的文明及其发展历程。

历经百年接续奋斗,中国考古学探索早期夏文化的道路已经逐渐明晰。在与文献史学的结合研究方面,我们已经做出了有益尝试。在继续探索早期夏文化时,除了要考虑文献记载的重大历史事件外,还需要进一步对相关考古学遗存的文化面貌及时空分布进行深入分析。坚持实事求是,“从已知求未知”,有一分材料说一分话,进一步推进新砦遗址的考古工作,做好新砦文化的分期和年代研究,将新砦文化放到更大的时空框架下进行具体的研究。依靠考古学的谱系研究,探寻遗存之间的内在联系,观察考古学文化的分布态势,从空间分布上对新砦文化时期诸考古学文化作横向分析,加强多学科合作,关注遗址空间分布,完善城址的聚落布局结构和功能分区,对于探索早期夏文化的形成与发展十分有益。同时,也为我们在更大的区域内勾勒出中国古代文献记载的夏王朝建立前期的考古学文化格局提供了有利条件。

未来,我们将通过扎实的考古工作,以及新的考古发现,进一步充实夏时期和早期夏文化的研究基础,更新人们对夏代早期历史背景及当时社会发展状况的认识,这对于描摹这一历史阶段中国早期文明的文化背景,具有积极的学术意义。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编辑:杨阳(报纸)贾伟(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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